台湾的学运之路

文/特约撰稿员王耀华


 

 

 

 

 

       

学生运动的"野百合" 是历史的自然生长,也可能成为政治的一朝变种。

  四月初,几个大学生在台北中正纪念堂"大中至正"牌楼下展开静坐抗议行动。台湾大选余波进一步演变为学生运动。

   这场静坐禁食抗议由台湾大学学生陈政峰、陈信儒两人发起,很快就有其它数十位学生陆续加入,人数多时超过百人,接着又有多位大学教授声援,甚至也加入静坐。学生的5个主要诉求包括要求当局成立枪击事件真相调查委员会、政府设置"族群平等委员会"、扁吕连战宋4位朝野领袖要为"总统"选举期间撕裂社会和谐的言行向台湾人民道歉、组成联合政府、面见陈水扁等。尽管这次学运号称是跨党派,对蓝绿两个阵营都有所批评,但学生们抗议的主要目标还是陈水扁。以往曾经是台湾学生运动获益者的民进党政府及陈水扁个人,如今竟成为学运的批斗对象,充满历史的反讽,陈水扁也深知,学生运动的影响力,远远超过连宋率领的群众运动,假如没有妥善处理,政权的政治与道德正当性也将所剩无几。

   陈水扁曾经多次召集总统府、民进党高层会商因应之道。4月3日深夜,行政院直接下令给警政署,指示警方将现场8个静坐学生驱离。不料激怒了学生,也惹火了台北市长马英九。马英九痛批陈水扁当局对既没有干扰社会秩序与交通的学生静坐如此粗暴,并下令台北市警方,绝对"不准驱离"这些学生。而学生稍后也都陆续返回中正纪念堂,人数还比原先更多,更吸引了全台湾的注目。

   接着陈水扁又打算把这次学运的成员与动机丑化,以降低其影响力,也避免运动规模继续扩大。民进党政方面一些曾经参与1990年以"国会全面改选"为主要诉求的"野百合"学运、现在则以"学运前辈"出面,公开抨击抗议的大学生,不但诉求不够清楚与崇高,而且还与国亲联盟的政治主张相呼应。有些学生甚至是国民党、亲民党党员,在"总统"大选时为连宋助选,所以这次学运根本不是学生自发性的活动,而是政党操纵的假学运。至于学生们的禁食抗议,也被那些"学运前辈"们无情地嘲笑为像是参加"减肥班",简直是儿戏。同时,民进党也发动一些亲民进党的大学生出面指责静坐的学生不能代表多数年轻学子。但因这些反学运的学生毫不避讳地在民进党立法委员的办公室举行记者会,结果反而成为外界指责的对象。

   民进党发动的这波抹黑、抹蓝学运的攻击,不但没有发挥效果,反而激怒了更多人加入静坐,还有大学生的父母,形成两代同时参与运动的特殊现象。台湾传媒也指责民进党过去靠着学生运动获得许多政治利益,现在却回过头来打压学运,而那些当初参加1990年学运的人士,现在只因为入朝为官,就把新一代的学生运动骂得一文不值,当权派与既得利益者的嘴脸,更是令人不齿。

   发现民意普遍同情学生,一股不满民进党的情绪正逐渐在校园中散播开来,陈水扁改采怀柔策略。教育部长黄荣村终于在静坐行动持续多天后出现在中正纪念堂现场,宣称要表达对学生的关心,但学生丝毫不领情,要求教育部长别作秀。接着卫生署长也来到现场,希望学生要注意健康,而且还派出医师到场帮他们检查身体状况,不过学生也未多加理会。每当政府官员出现在中正纪念堂,不但学生反应冷淡,四周为学生加油打气的群众更是群情激愤,痛骂陈水扁自己完全不关心学生死活,指派几个虾兵蟹将手下装模作样,有些情绪激动的群众还动手拉扯或吐官员口水。

   陈水扁只好派出亲信,曾参加"野百合"学运、现为民进党立法委员的罗文嘉在4月8日清晨前往沟通,表达愿意与学生会面的态度。由于国民党、亲民党4月10日要再度发动20万群众到"总统"府前示威,陈水扁此举显然是为了防止学生加入示威,避免学运与蓝军的政治抗争以及群众运动结合。但是陈水扁坚持4月12日才与学生会面,而学生们则要求4月9日就必须会面,双方协商宣告破裂。

   国民党与亲民党则不断对静坐的学生们示好,连战、宋楚瑜都曾经到场为学生打气。但是,抗议的学生们深怕与蓝军走得太近,又会遭到民进党指为这场学运是国、亲两党在幕后操纵策划。再加上宋楚瑜竟然声称要与学生们一起"冲进总统府",用语十分激烈,和学生们标榜的"和平抗争"诉求有所抵触,当场就有学生对宋楚瑜的谈话表示不满,令宋相当尴尬,而蓝军也知道学生运动如果沾染了党派色彩,就无法保持学运的纯正与道德性,蓝军宁可与学运划清界线,让学运的抗争焦点集中于陈水扁。

   民进党人士承认,这次学运对陈与民进党都是相当大的打击,民进党过去象征着台湾民主与改革的力量,但是执政4年之后,却已经变成年轻人眼里的"反革命",而且用学运的方式公开发泄对绿色政权的不满。从此之后,曾经是民进党最重要支持力量的学生与年轻选民,必定会有相当一部分转为蓝军的选民。。

1 9 7 1年的"保卫钓鱼台" 的 "学生爱国运动" ,是台湾的大学生首次走上街头。

   尽管台湾号称已经民主化,学生运动在台湾仍是十分敏感的问题,这与学运在台湾过去50多年的特殊境遇有密切关系。

   1949年国民党撤守台湾之后,曾经检讨丢掉大陆江山的原因,其中很重要的。因素就是学运、学潮。虽然这种说法是倒果为因,国民党政府仍毫不迟疑的在台湾的各级学校校园中采行净空政策,决不容学校里有任何可能威胁国民党统治的人与事,对教师与学生都实施党化教育,特别是大学与高中校园,更是一切从严。

   在1987年解除戒严之前,台湾的学生进入高中就要接受军事训练,军方派驻在每一所高中、大学的军训教官,不但要负责教导学生一些基本军事常识,更重要的任务则是考核学生的政治思想,吸收学生加入国民党。校园里还有隐藏身份的特务,他们通常是被赋予担任思想警察的教师,暗中监视师生有没有反国民党的言行,而且任何组织性的活动,除非是官方所办理的,都在禁止之列,即使是"读书会"之类以学术研究为目的的小团体,也都严禁。当时学校里一片肃杀之气,很多班级甚至有学生充当眼线,专门注意老师在讲课的时候有无反国民党言论。至于学运当然更是最大禁忌。


  欲知详情,请查阅《凤凰周刊》总第145期(订阅电话:0755-259345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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