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点访谈》:舆论监督十年一役

文/特约撰稿员 石潭


 

 

 

 

 

       

  曾经是大陆最有批判力度的舆论公器,曾经是地方官员忌惮三分的电视媒体。面对社会影响力下行走势,《焦点访谈》十年舆论监督能否峰回路转,再凭批评报道树第一品牌?

  《焦点访谈》庄严地诞生于10年前的愚人节。像所有的新闻栏目一样,初出茅庐时,它以擦亮世人的眼睛为己任,气壮山河地宣称:"时事追踪报道,新闻背景分析,社会热点透视,大众话题评说。"年纪见长,世事洞明,人情练达,它老气横秋地改了口号:"用事实说话。"
十年间,《焦点访谈》观众收视率之变化和批评性报道所占节目比例之变化这两条曲线如影随形,同升同降。当中央电视台各名牌栏目在"10年影响力怪圈"里兜圈子的时候,关注《焦点访谈》的人们不禁要问:《焦点访谈》的气数还有多长?《焦点访谈》的崛起尚须多久?

策划难:告状信堆成了小山,播出的仅仅是几粒微尘

  毫无疑问,《焦点访谈》曾经是并且今天仍然还算是内地新闻界舆论监督的"标志性栏目",上至中央高层,下至普通百姓,这个栏目都被看得很重。

  三任总理到过《焦点访谈》的演播室,并留下赠言,包括那位约法三章"不题词、不剪彩、不受礼"的朱总理:
1997年12月29日,李鹏总理赠言:表扬先进,批评落后,伸张正义;
1998年10月7日,朱 基总理赠言:舆论监督,群众喉舌,政府镜鉴,改革尖兵;
2003年8月26日,温家宝总理赠言:与人民同行,与祖国同在,与世界同步,与时代同进。

   对许多哭告无门的百姓来说,《焦点访谈》是他们惟一的希望,他们写信、打电话、满面灰尘背着行囊到北京来。因为来访者太多,本来设于羊坊路115号的《焦点访谈》节目组不得不搬到位于复兴门外"戒备森严"的中央电视台总部。"每天来自全国的告状信都堆成小山似的。"一位《焦点访谈》记者说。

   总制片人梁建增透露,《焦点访谈》每天能接听观众热线电话200个左右,群众来信300封左右,每月观众打来39万个电话,能打进来的,只有不到一万个。

   节目策划杨继红希望能告诉那些想来送材料的观众,他们不需要亲自来北京,《焦点访谈》对来信来电和亲自送来材料的处理方式是完全一样的。

  据杨继红介绍,《焦点访谈》的选题80%来自观众,如信函、电话、电子邮件、访谈接待窗转来的材料等。节目中心组有十来个人是专职处理这些新闻线索的,另有十多个人在此兼职。另外20%的选题是记者从报纸等其他媒体消息来源搜集到的各种信息,以及上级的各种"指令性报道",许多题目是由中央领导直接布置的,"有大批中央领导是我们的策划人",一位节目策划说。

  中心组从这些原始的新闻线索中汇总、筛选出一个选题单,报请总制片人签字,这样的题目每天会有10个左右,最后被报道的事件当然只是其中的十分之一。

   当年,白岩松向朱 基总理介绍演播室时说:"这是我们的家。"朱总理马上接着说:"这也是老百姓的家。你们这节目有人不喜欢,但大多数人喜欢,那是老百姓。"
然而,即使在这个老百姓自己的家里,他们的叹息穿过高屋重檐后,也只剩数声,多数已渺不可闻。

采访难:权力部门的影子

   《焦点访谈》记者所过之处,往往带走一摞乌纱帽,于是被跟踪、被诬告、被暗算、车被砸人被抓等遭遇,都不算什么新鲜事。

   一位《焦点访谈》的"名记"说,无数次采访经验证明,那些嚣张的违法者背后,往往都有权力部门的影子。

  有一回,一个举报者来信反映某地有人开了个"拘留所",像国民党的集中营,有刀有枪,有狼狗有镣铐,专门关押外地过路司机,只要外地司机在那个地面上发生交通事故,不管事情大小谁对谁错,都会被关进去,没有钱的会被关押很长时间,并遭到看守的虐待,还被逼喝尿。

   "按照经验判断,敢干这种买卖的人,要么有黑社会背景,要么就是与当地权力部门有关。"后来的事实证明,记者的最初判断一点没错。
 

 记者拍到了这样的现场:铁笼子一样的房间里,关着十几个蓬头垢面的人,他们像狗一样五六个人一圈围着地上的饭盆吃饭,指甲都长得像鹰爪。一个被解救的"长发人"跪在记者面前,拉着记者的手哭了,"他的哭泣只有眼泪,没有声音。"责任人被当场摘掉了警章帽徽,交出工作证,被关了禁闭。

 然而事后,当地检察院负责处理该案的人员来到北京,找到做节目的记者问:700多被关押的人要一个一个取证挺难的,这案子是不是办到这里就可以了?我们就以这十几个被关押的人做依据,你同意这样处理吗?
 

 至于采访沙漠化、采访企业违规排污、采访湿地被破坏之类"就事不对人"的事情,也因为会影响当地权力部门的"形象"和"政绩",而遭到重重围追堵截。


 欲知详情,请查阅《凤凰周刊》总第145期(订阅电话:0755-259345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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