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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深评论员杨锦麟说:"'打遍天下无敌手'本身就是政治上的吊诡,没有什么人是不能取代的。虽然何厚铧在澳门的影响力不及何鸿
和马万祺,但是能够得到中央的看重。"
8月29日,澳门特别行政区第二任行政长官选举结束,作为惟一的候选人,何厚铧在299票中以296张赞成票连任成功。整个选举过程的平静,与两年前香港第二任特首选举引发香港社会种种波澜的情形形成鲜明对照。
倚重中央
1999年何厚铧当选首任澳门特首之时,澳门经济连续4年负增长,失业率高达8.2%,社会治安问题频出,葡澳政府效率低下、廉洁度低的现象备受批评。1998年新加坡《联合早报》曾经发表文章称澳门政府的储备只有28亿澳门元,甚至澳门特别行政区筹委会有一些委员担心葡澳政府不会留半分钱给新的特区政府。
据澳门司警部估计,澳门40多万人口中,黑社会人数约有3万人,而在澳门回归前一个月内,葡澳政府及大陆珠海警方联手出击,基本肃清了黑社会势力。此番北京为何厚铧铺路之举,传达了中央将对其"全力支持"的信号。
2000年12月18日,执政一年的何厚铧到京述职,时任国务院总理的朱 基当众表示,对澳门治安"非常满意"。据媒体称,朱在第一次接见何厚铧时就特别提醒何注意澳门的治安。当在场记者询问朱
基相当敏感的澳门赌权问题时,朱甚至表示何厚铧"稳坐钓鱼台","什么问题都能处理"。
有记者问朱 基如何给何厚铧评分,朱 基反问记者,自己值多少分。记者说总理"100分",朱 基听了笑着回答:"那他101分!"
2003年中央"送大礼",与澳门签署了CEPA协议。有学者认为,澳门人口不及香港十分之一,CEPA及"自由行"等中央优惠政策带来的经济助力将更为显著。
对今年何厚铧几乎以全票连任成功,中央驻澳联络办主任李勇武在一次讲话中称之为"人心所向、众望所归"。之后,官方的新华社在新闻通稿中更将其称为"沉稳中透着睿智、谦和中含着自信的'铧哥'。"
凤凰卫视资深评论员杨锦麟说:"'打遍天下无敌手'本身就是政治上的吊诡,没有什么人是不能取代的。虽然何厚铧在澳门的影响力不及何鸿
和马万祺,但是能够得到中央的看重。"
打破赌权垄断,显露政治智慧
2001年8月30日,澳门立法会通过《澳门娱乐场幸运博彩经营法律制度》,正式打破已实行40余年的博彩专营权制度。这一举措,被很多观察人士看做何厚铧第一届任期内,最大也是最为成功的"动作"。
博彩业是澳门经济的命脉。1961年,葡澳政府颁布法令,开始实行博彩专营权制度。何鸿 的澳门旅游娱乐有限公司获得专营权。有数据统计称,在2002年,该公司创造的财富占澳门当地总值的三分之一,雇员12400人,占澳门劳动力人口的6%。
但是,博彩业的垄断也带来服务质量下降、社会治安恶化等问题,并遭到民众质问。在1999年澳门特别行政区第一任特首选举期间,特首候选人被问及最多的问题就是"赌权"问题。
要改变原有赌权结构,涉及复杂微妙的既得利益调整。香港珠海书院新闻传播研究所谭志强教授说:"何厚铧选择了一个很好的时机,当时何鸿
投资宝翠园被套100多个亿的资金,为了救急,他的信德中心有将近一半卖给了招商局。这时,何厚铧提出了一个绕着走的方案,即通过市场竞争增加博彩经营权的数量,不用强硬手段,但也迫使何鸿
的公司改进自己。"
与"绕着走"的柔性策略相应的是,何厚铧在开放赌权的全过程始终保持强硬态度。2001年,何厚铧斩钉截铁地声明,特区政府在博彩业开放问题上,绝不接受政治捐献、台底交易,也不需要"中间人",赌牌批给只取决于投资方案的吸引力以及对澳门的长远效益。
凤凰卫视资深评论员杨锦麟说:"在面对庞大的既得利益的时候,何厚铧背靠祖国,采取了强硬的手段,这里面不会仅仅是何自己的决策,北京的态度应该起到了决定作用。"
就在几家境内外的雄厚资本纷纷进入澳门博彩业时,澳门赌王何鸿 对媒体表示他亦支持赌权放开的政策。有观察者认为,何鸿 的葡京公司在赌牌放开后也有相当地扩展,两种现象相关联考虑,很可能在赌牌放开问题上政府与之有某种协议。
"何厚铧的优点之一就在于他可以把反对者也拉拢过来,都照顾得好好的,"谭志强说,"这样,他推行一些政策的时候往往不会遇到太大的阻力。"
经济多元化,新任期的考验
8月21日下午,何厚铧在回答行政长官选举委员会委员提问时,再次表示澳门特区的经济龙头是旅游博彩业。
谭志强说:"这几年澳门经济能够很快发展起来,就在于何厚铧的发展思路很清楚,就是定位在博彩业。"他认为,澳门的博彩业是经历了百余年的选择淘汰之后形成的,而附近地区短期内不具备与之竞争的实力。
做广告生意的澳门市民欧阳泽光明显感觉经济开始复苏:"以前是大家没工作,现在是好多工作找不到人。"他觉得,澳门经济能够发展,就在于赌场业的放开,"赌场开的多了,很多人都有工作了,赌场旁边的房地产也开始升值,建筑业、装修业也都有工作了。"
但是,经济结构过度依赖博彩业不利于澳门的经济长期稳定发展,而且博彩业越来越多地成为内地贪官豪赌以及大陆外逃资金洗钱的场所。
谭志强认为,过于发达的博彩业几乎吸纳了澳门所有优秀人才,这也导致别的工业很难发展起来。而且何厚铧以博彩业为龙头的政策在目前来看太成功了,澳门的失业率从8.2%下降到5%,这就更需要对澳门未来的发展保持冷静的头脑。
2003年,酝酿20年的"港珠澳大桥"计划开始进入实质阶段,如果大桥建成,从澳门到香港只需15分钟,届时在大珠三角的版图上,广州置顶,珠海、澳门位左,深圳、香港居右,大桥作为中间一横构成一个A字型。
有学者提出意见认为,如果大桥建成,无疑会使得香港及内地对澳门资源形成更大的吸附力。据称,何厚铧就曾经对大桥建成后澳门的处境表示担心。
何厚铧曾经提出澳门经济要进一步多元化,但是有学者发表悲观观点说:"多元化以前也提过许多次,但是澳门的人才除了外流,剩下的都做了公务员或者博彩业。多元化缺少人才支持。"
在这一问题上,谭志强显得比较乐观,他说:"澳门是一个自由港,而且有着几百年与外界联络的经验,这都是大陆不具备的。澳门可以以香港辅助港的身份出现,做那些香港吃不完的中下游业务。"谭志强同时也强调说:"这也需要政府大力实施职业培训,没有人才支持是不行的。"
难当"一国两制"样本?
8月21日,何厚铧以澳门特区行政长官的身份向媒体表示,如果顺利当选,必定会在第二任期内的适当时间进行基本法第二十三条立法。他甚至颇为高调地称,一个法律不论多么复杂,需要多么审慎,都不可能要写5年才能写好。
何的此番表态在澳门并没有引起丝毫波澜,而此前,香港二十三条立法的动作却引起全港激烈的反对和大游行,香港特区甚至一度因此爆发政治危机。
无论是回归前还是回归后,澳门在政治问题上,较之于邻近的香港,显得"安静"太多。
澳门市民欧阳泽光认为,因为澳门的知识分子很少,心态受葡萄牙的南欧文化影响很深,只要能够吃饱,日子过得舒服就可以了,对政治不敏感。
除去文化影响及市民心态,澳门大学社会科学系助理教授仇国平认为两个特别行政区在回归前的行政体系不同也是重要原因。仇国平说,澳门的政府体系沿袭葡萄牙,高级官员不属于公务员,特首上任后可以很容易重组班子,也易于树立威信。而香港的行政体系中,高级官员属于公务员,特首无法轻易开除或换人,董建华在组建自己的"内阁"时,并不能随心所欲地另起炉灶。加之香港的政治体制深受英美权力制衡的影响,对政府或者特首的某种决策表示异议甚或反对,都很正常。
仇国平是在澳门任教的香港人,他觉得与香港的媒体相比,澳门媒体普遍沉闷,对政府的监督显然不够,对政府的批评更是罕见。
杨锦麟则认为,尽管"一国两制"的政治实践在香港面临各种问题,但是澳门仍然无法作为这一政治实践的样本,他说:"澳门太特殊了,以至于它并不具备影响全局、示范台湾的意义。即便澳门明天就开始普选,也意义不大。它也无法成为中国大陆政治迈向民主化、现代化的试验田。"
谭志强则认为,澳门与香港都不具备示范台湾的样本功能,他说:"与港澳不同,台湾有一个中央政府,而且它还曾经统治过全国,从心态上它就无法自认为是地方政府。中共第一代领导毛泽东、周恩来就很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港澳问题是港澳问题,台湾问题是台湾问题。"
坊间也曾对何厚铧特首强硬的施政风格颇有微辞,甚至批评他独断专行。谭志强并不赞同对何厚铧独断专行的评价,他说何厚铧是很懂得政治规则的。他认为何厚铧在其第一个任期内对保守势力和既得利益集团退让太多,但是在第二个任期内,已经没有竞选连任的压力了,很可能会有一些新动作。
欲知详情,请查阅《凤凰周刊》总第159期(订阅电话:0755-259345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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