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除"朱应求现象"的尝试

文、图/ 记者 邓飞




 

 

 

 

 

       

  对朱应求的腐败,民间和官僚体制内部都曾尝试进行反抗及防范,都无力回天。解铃还须系铃人,制度反腐方是治本之举。

微弱的抵抗


   朱应求主政双峰期间,也曾多次遭遇抨击,比较著名的有两次来自民间的"抵抗"。

   1997年3月15日,时任娄底市工商局局长的朱应求被选举为双峰县长,分管党群工作的地委副书记王其林向湖南省人大汇报,得到答复是"当选合法"。双峰分管党群的县委副书记宣布"朱应求同志当选为双峰县人民政府县长"。

   距县城数十公里之外的洪山殿镇檀木村有一个农民也叫朱应求。村支书和几个邻居讨论说城里的朱应求已调离双峰,不是双峰选民,宣布者也未指明当选者就是城里的朱应求,那么农民朱应求也就是县长。

   村支书和农民朱应求带着《请示报告》和《就职赴任报告》到娄底和省城组织部门上访,成了令众多机关干部喷饭的一个政治笑话。最后,湖南省人大说以后一定要吸取教训,宣布当选者时一定要宣布其基本情况,尤其是那些跳出来的当选者。

   农民朱应求向《凤凰周刊》坦言,他最多也只能去县委打扫卫生间,但几个乡村的"小人物"决定要通过这种搞笑方式来提请相关部门注意城里的朱应求的选举问题。

   1997年6月,朱应求的妻兄教育局局长匡某在一场政治学习讨论会上打伤原教育局党委书记康文德。7月16日,双峰县委暂停匡教育局长一职,责令检查。康文德将匡某告上法庭,但匡却在负案期间调任县计划统计局长。康文德认为朱应求未能履行一个人民县长应尽之责,反而纵容、包庇亲属胡作非为。

   1998年3月,新一届政府班子誓师大会。康文德和他的妻子颜超平得知匡某出席,冲进会场。50多岁的颜超平爬上椅子,扬起康文德的血衣,大喊:"打人凶手升官,双峰黑了天"。全县乡镇和局机关的党政一把手上百人,举座皆惊。开始有人捉住颜超平向外扯,颜死命揪住会场固定物,嘶声痛斥朱应求,并喊:"我要解放双峰"。

   朱应求始终一言不发,黑着脸,坐在主席台中央做看报纸状。

   老教师的斥责让朱应求颜面尽失,但民间的抵抗无济于事,朱应求最终以最高主政者的身份掌管全县。

继任者的体制改革

   朱应求任县委书记时,易春阳是双峰县县长,其人温和、低调、行事稳健,在朱应求很多次讲话时,易看上去老是打瞌睡,人称"一眼闭"。

   即便朱应求离开双峰调任娄底时,易春阳仍对朱应求表现顺从。起诉书表明:在工作移交时,朱应求要他考虑谁,他就考虑谁;朱应求说要安排谁,他就安排谁。但随后,双峰人发现易春阳并不软弱和迷糊,而是"韬光养晦,含辱负重"。

   《中国青年报》报道:2002年初,双峰县委研究决定:县直属57个科局级单位领导干部,全部端掉乌纱帽,无论是主要领导还是一般干部,都要重新竞聘--平等考试、平等计分、平等参与面试。为了打破以往干部竞聘的暗箱操作,双峰县委还决定县委领导只组织面试,不参与评分,评分权交给一般干部和离退休老干部。所有笔试、面试成绩全部公开。

   青年干部获得上升的制度性机会,与之相反,88名原领导干部主动放弃考试机会,其中县交通局就有3名副局长挂出"免战牌"。

   2002年8月底,双峰县县直属单位领导班子成员447人名单最终确定。双峰县委副书记徐连仁对媒体声称,这次改革改善了领导干部素质结构。在县直单位领导班子成员中,原先本科以上文化程度只占25%,专科以上只占40%。竞聘后分别上升到了40%和60%,平均年龄也下降将近10岁,最年轻者23岁。

   徐连仁说,干部作风有了切实转变,公安、税务、国土等以前民众意见强烈的机关里无所事事的景象大大减少。

   《凤凰周刊》在双峰采访期间,双峰人多拿易春阳和黄金高相比较。黄是福建省连江县委书记,在反腐败过程中依靠上一级权力支援。当得不到上层支援时,黄不得不与防弹衣为伴,最后迫不得已向媒体写信求援,成了最尴尬的一个官员。

   2004年8月26日,易春阳以"离开双峰已久"谢绝谈论更多情况。但易在整肃双峰吏治时放弃了黄金高采用的模式,或许他深知一个再强大的县委书记也敌不过一个官僚利益共同体,所以,易在娄底市委支持下开始将官员选拔权交还民众。

   易和新一届领导班子制定了公开竞选的游戏规则后退出,仅负责监督各方遵守游戏规则。众多年轻干部可以和原有官员公开、公平、公正地竞争岗位,能力、品行出众者脱颖而出,不佳者在巨大民意之下无法迁怒任何一方。

   双峰吏改改变了双峰中下层官场规则,但尚未能推出对策制约党政一把手滥用权力。

   2003年底,易调任娄底市政法委书记,离开双峰。吏改之效还须长远观察。

   对这一改革的另一种解读是:易春阳的"休克疗法"和"竞争上岗"最终消解了朱应求在双峰官场根深蒂固的私人势力,这也是上层针对极劣质的官场环境而允诺的特例,"朱应求时代"的政治局面遂被打破。

 



  欲知详情,请查阅《凤凰周刊》总第159期(订阅电话:0755-259345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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