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访娜丁·高蒂莫(Nadine Goldimer)
文：朱哲琴 图：李争
如果你要了解南非的白人世界，你一定要读娜丁·高蒂莫的作品。这是世人对娜丁·高蒂莫的评价。而她也肯定地说："我的书至少是当今值得去阅读的几本书之一。娜丁·高蒂莫没有向我们展示作为一个诺贝尔文学奖获奖者在创作时应该具有的高度和视野。她说："我没有刻意去关注什么。我从不去寻找题材，相反是题材自然而然地闯入我的视野。它们让我把它们写出来。"
2003年3月4日下午，南非当代最重要的作家--娜丁·高蒂莫在位于约翰内斯堡FRERE ROAD PARK TWON WEST 7号的家中接受了我的访问。那是个迷人的夏日午后，我们走进一所舒适的白色小楼，院落里的花朵盛开，屋里弥漫着草木的气息。除了书籍和必备的家具，大小形态各异的非洲木雕和陶罐随处可见。而最吸引我的是书房里的那台打字机。很显然，高蒂莫不使用电脑。那是一台半自动的打字机，它以特有的方式记载着高蒂莫的文学与她的心声。
1923年娜丁·高蒂莫出生于约翰尼斯堡的Spring金矿小镇一位犹太钟表匠的家中。当时生活的范围非常有限，她在镇上的图书馆的得到了早期的启蒙教育。父亲来自立陶宛，母亲是英国人。在成长为一名作家的历程中阅读是至关重要的。"你首先要成为一位读者，然后才是一名作家"。当我问及她是如何开始写作时娜丁高蒂莫这样回答。"我曾经渴望过成为一位舞蹈家。可是母亲在我11岁时以心脏病为名，把我从学校接回家里接受私人教育。那是一段孤独的岁月，我经常阅读并开始写作。19岁时我出版发表了一些儿童故事。1953年写了第一本自传体的小说《说谎的岁月》之后就一直从事写作从未停止。"
机智、尖锐和准确是娜丁·高蒂莫留给我的印象。在采访的过程中，她的回答由始至终明了而直接。却流露出对祖国的热爱，对生活的热情以及对写作的真挚性情使我感怀至深。许多人认为她的文风十分尖锐，她说她并没有'犀利'感觉。"我所思所写、都是我所处的社会以及周围所发生的一切�"这种天性使她的作品和写作技巧都始终围绕着真实生活并以历史事件为背景而展开。其目的在于呼唤人性中更为广泛的真实。在种族隔离期间她的作品由于将种族隔离时期白人掌权的事实象明镜一样反映出来，而使她和她的小说在当时的南非白人社团和当局中很不受欢迎。在60-70年代高蒂莫也因未参与当时南非知识分子纷纷流亡海外的运动而受到国内外的批评。 "在种族隔离全盛时期我起初想搬到坦桑尼亚去。当时坦桑尼亚是个自由的国家，有我们非常好的朋友。可是后来我想，我的丈夫是欧洲人，我是南非白人。我们到了坦桑尼亚只能在大学教书或为一些国际项目做研究。在那里还是会被别人当欧洲白人看待。那儿不属于我，我永远属于南非�"于是她成为他同时期的'少数'依然留在了南非，并见证了南非从反种族隔离运动到废除种族隔离进入民主社会的全过程。由于拒绝在小说中使用政治性的标语和承载政治使命，她与当时致力于政治议题的黑人文学评论家始终保持距离。
尽管如此，人们在谈论高蒂莫和其他的南非作家时还是避免不了从政治的角度去阐释他们的作品。"许多人并不在乎作者对人性的理解和关怀，他们只注重作品中说到的那些事实。"
近年来随着南非政治和社会经济发生的重大变化， 高蒂莫的小说又以转变中的社会为背景�"就象柏林墙被推倒的那个晚上，人们举杯欢庆。可是第二天早上大家却感到头疼。"南非这个国家仿佛是在一夜之间获得了民主。她属于这国家的每一个人，而每个人需要教育和住房，而这一切都需要时间来实现。"当你爱上某人时，说我爱你是一回事。你打算为爱而付出多久又是另一回事。"她的近作《皮卡车》描写新移民，特别是近来的商业移民的爱情故事......她把小说中那个阿拉伯移民原先所在的国家名称故意虚掉，又以南非近年来十分脍炙人口的交通工具小皮卡车而展开。"我希望那些事件后面的真相说话"。谈起她的新小说高蒂莫直爽地说�"我从不在作品完成之前谈论它。"她喜欢古典音乐，也喜欢南非的民间音乐，但是不喜欢饶舌音乐。
如今75岁的娜丁·高蒂莫依然住在南非。与她的灰色大狗和黑仆在一起。每天早上起来工作，下午接待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们。她的先生已经过世，儿子在纽约。她对南非的未来持乐观的态度。当我们提到她在1991年获得的诺贝尔文学奖时，她说获奖与以后的写作成果毫无关系。"我在获奖时表示感谢，它像我经历过的其他事情一样，但仅此而已。诺贝尔奖的喜悦无法与我第一部问世的作品相提并论。"
走出娜丁高蒂莫的家，街道上密密地印着树的影子，太阳灿烂地开怀笑着。我不禁回想起我在聆听和感受作家独特人格时的愉快。也许这就是当今一名知识分子对这个世界和世人的魅力所在。
2003年3月4日星期二下午3：00
*娜丁高蒂莫Nadine Gordimer1923- 南非作家。1991获诺贝尔文学奖。
代表作：
《说谎的岁月》(The Lying Days 1953 /《星期五的脚印》(Friday's Footprints 1960)
《自然环境保护主义者》(The Conservationist197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