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普托的毛泽东大道》(上集)

莫桑比克是我们《走进非洲》南线摄制组进入非洲的第二站,结束了在南非克鲁格国家公园的拍摄,我们选择了距离最近的RESSANO GARCIA口岸进入莫桑比克,中国驻莫桑比克使馆的两位工作人员特地从马普托驱车近两个小时,提前赶到了南非一侧的关口接我们过境。但是当天上午由于边境地区受大风的影响,这个口岸临时关闭了几个小时,我们一直等到接近中午的时候关口才重新开放。今天因为是星期五,原本过关的人就很多,再加上关口关闭的原因,此时等候通关的车辆在停车场里排起了长龙,好不容易等到了可以办理过境手续的时候,我们的拍摄却遭到南非警察的警告:关口区域禁止拍摄。两小时之后,我们终于进入了莫桑比克,虽然只是刚刚越过边境线,但我们已经明显地感觉到了莫桑比克和南非在发达程度和人民生活水平方面的差距。

在1975年6月25日独立之前,莫桑比克经历了近500年的葡萄牙殖民统治,今天当我们进入首都马普托时,依然可以看到大量的葡式建筑,当地的的官方语言也依旧是葡萄牙语。莫桑比克独立之后针对殖民者的政策,导致了葡萄牙人的大量撤离,他们同时也带走了大部分的资金和完整的管理体系。独立之后,莫桑比克又陷入了长达17年的内战,使得莫桑比克大量的基础设施因战乱而遭到毁坏,国民经济陷入了困顿的状态, 1983年,莫桑比克的国库几乎濒临破产。1992年内战停止后,莫桑比克的经济开始进入缓慢的恢复阶段,但由于缺乏发展资金,今天我们看到的马普托,城市面貌与葡萄牙人离开时几乎没什么两样。现在当地货币与人民币的比值是:一块钱人民币合3000美第卡尔,也正因为如此,我们在莫桑比克难得地体验了一回当百万富翁的感觉,即使我们在当地吃一顿简单的工作餐,也要花费上百万元。

独立之前的莫桑比克,经济以象牙贸易和渔业为主,现在经济主要以农业为主,农村人口占全国人口的80%,文盲率高达60%。莫桑比克现在是世界上木材、鲜虾和腰果的主要出口国,换得的外汇用于大多用于进口粮食和民用产品。2000年莫桑比克遭遇了百年不遇的特大洪水,经济发展严重受挫,最终依靠国际援助才得以度过难关,目前,依靠国际援助是莫桑比克另一个经济发展的途径。

马普托原名落伦索`马贵斯,是莫桑比克最大的港口,也是非洲最大的港口之一,1976年2月改为现在的名字并被定为首都,现在这里是莫桑比克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和交通枢纽。毛泽东大道位于马普托市东部,靠近使馆区,长约2公里,街道两边的建筑大多是当年葡萄牙人留下来的,由于历经战乱和经济困难等原因,不少楼房已显破旧,现在老式的葡萄牙建筑大部分是当地的高级住宅,极个别的高层建筑大多是的银行、写字楼、机票销售中心和餐馆等商业设施,从中国驻莫桑比克使馆工作人员的介绍中我们了解到,毛泽东大道是马普托市一条重要的商业街。我们拍摄的这天恰逢周末,毛泽东大道显得热闹而忙碌、小贩们一看到有人下车便奔跑过来推销各种商品,小到香烟、衣架、CD盘,大到服装、音响,应有尽有,这些小商品许多都来自中国的浙江、福建、广东地区,再由南非转口卖到这里```````

这家餐馆在这条街上已经经营了近四十年的时间,也是毛泽东大道上历史最久的一个店铺,在殖民时代这家餐馆的主人是葡萄牙人,现在的老板夫妇当年是餐馆的伙计,独立战争即将结束的时候,葡萄牙老板在逃离前将餐馆卖给了他们,现在他们又在这条街上经营了近30年的时间。当我们询问老板娘这条路原来的名字时,她几乎不记得了,只告诉我们这条街是在70年代末改叫毛泽东大道的。

由于莫桑比克食品短缺,经营餐饮的店铺十分有限,所以这种由西红柿、香肠和奶酪制成的三明治,在当地已经算是一种难得的美味佳肴了,也正因为如此,这家餐馆成了毛泽东大道上生意最好的商家。老板娘和丈夫都是莫桑比克的SHANGANA族人,餐馆是一个家族生意,平时由老板娘和丈夫一起经营,一个儿子负责厨房的工作,今天刚好是周末,丈夫和儿子都在家休息了,店铺只有老板娘一个人支撑。这也使我们注意到一个现象,在莫桑比克大多数妇女工作得十分辛劳,她们不仅要负担家务,同时还要外出赚钱,担负男人的工作,尽管如此,莫桑比克仍然是一个男权社会。

从2001年起莫桑比克的经济状况开始好转,国民经济增长达到13.9%,人均生产总值达到240美元,现在这里人们的生活状况已经开始改善了。

在马普托,除了毛泽东大道外,其它的几条主要街道也都是由社会主义国家的领袖人物命名的,如列宁路、金日成路、尼雷尔大街、卡翁达大街等,其中有趣的是,现在的俄罗斯驻莫桑比克的使馆恰巧就坐落在列宁路上。用这些领袖人物命名城市道路,起因是当年在莫桑比克争取独立斗争的时候,一些社会主义国家曾经给予过莫桑比克无私的援助;莫桑比克在赢得独立斗争之后,在相当长的一个历史时期,也曾经实行了社会主义政策,70年代末,为了纪念那些在独立斗争中曾经帮助过莫桑比克的国家,同时也表明当时莫桑比克坚定的社会主义发展方向,马普托市政府在征得了市民的同意之后,将主要街道的名称全部改换成了现在的名字。

在马普托,许多人以毛泽东大道赖以生存,除了兜售各种商品的小贩,我们还遇到了这群引领我们停车并表示愿意帮我们看车和洗车的年轻人,他们大约4、5个人组成一组,有的负责招揽生意,有的负责奔跑领车,分工十分明确,在毛泽东大道上象这种以擦车为生的年轻人我们数了一下大约有20人左右。

我们在拍摄这些镜头时还不知道他为什么对同伴发火,但几分钟后我们细心的后勤主管发现,穿红T恤衫的小伙子利用擦洗脚垫的机会,从我们的车上偷走了一个装有我们全部旅行费用和信用卡的小包,好在发现及时得以追回了赃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费尔南多事后告诉我们他也不同意伙伴的做法,因为警察已经开始注意、周围的居民也开始抱怨这些擦车的年轻人给在这条街带来了不安全的因素,他不想因此给自己继续擦车这份工作带来麻烦。尽管不认同伙伴的做法,但费尔南多理解他们,因为这些人的生活确实困难。为了能够进一步了解莫桑比克普通百姓的生活,我们跟随费尔南多回到了位于马普托市区边缘的家。这是位于城市北部的一个比较大的村子,居住着几百户内战期间,从农村逃到首都来躲避战乱的家庭,费尔南多一家也是多年前从北部XANXAN省逃到马普托的,当时他还不满10岁。

我们正在拍摄的时候,费尔南多50多岁的母亲,,从十几里地以外的娘家回来了,今天她本来想去跟亲戚们借点钱或粮食,但什么都没有借到。 费尔南多的父亲去世后,全家靠父亲原来工厂的抚恤金生活了3年,3年后工厂关闭了,他们一家的生活也就没有了着落,只能靠母亲偶尔打些短工维持生活。父亲生前正在建造的房子也没钱再继续修下去了,工程一直停到了现在,房子的窗户空了十几年了,仍然没有钱装,每次下雨时都会有雨水打进来。费尔南多因为父亲的去世和家庭生活的艰难,中途辍学了好几年,他今年已经19岁了,可仍在读中学7年级,他本应该在13岁时读这个年级。现在费尔南多成了家里唯一的劳动力,他不忍心看着年迈的母亲一个人为生活奔波,所以从几年前开始费尔南多加入了在毛泽东大道擦车的那群年轻人。

哥哥的失踪使费尔南多提前挑起了家庭的重担,现在母亲年纪大了,没有人再雇她做短工,全家人就靠费尔南多在毛泽东大道上擦车的收入生活。在擦车的那群人中,费尔南多自称是NO。1,他在那些人中主要负责与客户打交谈、招揽生意,所以挣的钱比别人多一些。每天下午放学后和周末的时间,他都会在毛泽东大道一直工作到天黑,生意好的时候他一天能赚大约5个美金,但大部分时间一天只能赚2到3个美金。

在费尔南多家不大的房子里,他们还挤出了一个房间,给从乡下来的表哥一家居住,表哥一家在这里已经住了几年了,由于表哥没有任何专长,又不肯吃苦,所以一直找不到工作,每天借酒浇愁又染上了酗酒的毛病,表嫂已经怀孕几个月了,每天还依旧忙里忙外地操持着家务,看到我们来拍摄,表哥本来想表现一下,可是却越帮越忙。

也许是受原始社会分配制度的影响,在非洲黑人中间,无论是亲戚还是同乡,无论关系亲疏远近,大家都可以心安理德地到别人家里吃住,有的一住几个月,有的甚至住几年,主人也并不会因此而感到不高兴或想法把人赶走,这里的人认为,只要一个人能够得到食物或钱,就应该毫无保留地与他人分享,即使这些人是不是你的亲人。

每天的晚饭时间是一家人团聚的时候,也是费尔南多可以正正经经吃顿饭的时候,因为每天早晨他只能吃到一片面包,然后去上学,中午为了省钱几乎不吃饭,有时实在饿了就喝点水充饥,到了晚上他才可以吃一顿正餐。一般晚上只要有时间,费尔南多总喜欢和妹妹一起聊聊天,妹妹今年14岁,也在上学,但是因为成绩不好,所以上学的积极性不高。妹妹知道费尔南多的理想是当一名工程师,但实现这个理想的希望实在太渺茫了,因为上大学对他们这样的家庭于他们几乎是不可能的事。马普托现在有3所公立大学和4所私立大学,无论公立还是私立,他们都无力负担大学的学费。所以现在哥哥很实际,他的目标是中学毕业后最好能在公司里找一份工作,但这也很不容易,所以每天擦车回来后,费尔南多都会借助烛光学习一段时间,他希望能够离自己的目标越来越近。
(摄制组)领队 王酉年
导演 韩 雯
主持人 朱哲琴
编辑 张英姿
摄像 王方宁
摄助 杨玉会
摄影 李 争
统筹 黄哓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