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裂谷

亚的斯亚贝巴的夜晚是美好的,在市中心的草堂会馆里,青年男女以传统的舞蹈迎接着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人。传统的舞蹈体现着一种古老的民族对祖先和自然的尊重,也引发了我们远古的幽思。
对于人类最早起源在什么地方,长期以来世界各国学术界一直未有定论,但是自从20世纪以来,随着非洲大陆接二连三的重大考古发现,人类起源的奥秘似乎已经初露端倪。
亚的斯亚贝巴作为埃塞俄比亚全国的教育和文化中心,市内建有全国最大的综合学科大学——亚的斯贝巴大学。这所大学拥有5家博物馆,其中的国家博物馆珍藏着闻名于世的古人类露西人的骨骼化石。
这具露西人的整体骨骼化石是完全按照真品复制的,经西方考古学家做出的科学考证,属于人类进化系统中最早的骨化石,南方猿阿法种的代表,她的历史距今350万年,被世界各国人类考古学家视为地球上最早的正在形成中的人。1974年11月,一支美国考古队在埃塞俄比亚东部东非大裂谷阿瓦什河谷中,发现了一具古人类骨骼化石。当时,考古队的录音机正好放出《露西之歌》的乐曲,因而,出土的骨骼化石被命名为露西,近些年以来,各国考古学家又先后在埃塞俄比亚东非大裂谷地区连续发现了一些比露西更早的骨骼碎片化石,头盖骨化石。这一系列的发现,证实了达尔文在《物种起源》一书中提出的关于人类初始的摇篮很可能是东非大裂谷地带的推断。
第二天,摄制组驱车离开高原城市亚的斯亚贝巴,向南进发,开始了我们人类文明最早的发源地——东非大裂谷的探索之旅。我们想象中的大裂谷是一条狭长的深不见底的断涧深渊,但是逐渐展现在我们眼前的大裂谷却完全是另外一番景象:非洲特有的树种金合欢树一片连着一片,气温明显地升高,空气开始变得湿润,当平顶山出现在路道两边的时候,我们已经从高地到达了低地。行进在东非大裂谷,土壤已经砂化,略显荒凉的谷底平原上了。
据说在两千万年前,非洲和亚洲的大陆发生过地壳大变动,结果在非洲大陆东部和亚洲大陆西南部出现了一条纵贯两大洲的地壳大裂谷,使本来连接在一起的亚非大陆分离开来。
这条大裂谷是地球上最长的裂谷带,全长4000多公里,这条裂谷带在埃塞俄比亚境内长1300多公里,是东非大裂谷中最开阔的一段。宽40公里到100公里,深580米到1000米不等。
东非大裂谷是一座巨型天然蓄水池,非洲大部分湖泊集中在这里。大大小小有30多个,呈长条状,象一串珍珠,顺大裂谷一字排开。行程100多公里后,摄制组来到位于大裂谷三个湖泊之一的阿比亚塔湖。湖边牧草丰盛,牛羊成群,与放牧的孩子高矮差不多的一种不知名的大鸟,悠闲的在觅食,和吃草的牛羊,放牧的人们和谐地融为一体。蓝色的阿比亚塔湖,湖面宽广,一望无际,远处弯曲的断崖隐约可见,湖边栖息着成群的火烈鸟,它们的羽毛看上去是白色的,但翅膀底下是红色的。这种美丽的鸟是非洲的名鸟,它们落在湖边像天上降下的白雪,而飞起来的时候犹如火红的彩霞。(空镜——音乐)
湖边的森林公园里,栖息着几十只驼鸟,这些性情温顺的大鸟以它们特有的方式向我们打着招呼。穿过森林公园,是与阿比亚塔相邻的兰加诺湖,由于常年的雨水带着周围山区的红土流入湖中,使湖水呈红色,据说湖水中含有丰富的矿物质,用湖水洗浴,可以保健治病,从湖边陡峭的断崖上,我们终于看到了地壳断裂下陷的痕迹。
在兰加诺湖南边不远的查莫湖是有名的鳄鱼湖,我们的越野车被湖边的湿地沼泽阻住了。我们只好弃车步行。热情的埃塞俄比亚青年早就为我们作好了准备,树叶铺成的路,树枝搭好的桥,送我们登上了去湖里的小船,这里生活着几百条鳄鱼,长达6米的鳄鱼大概是当今世界上最大的鳄鱼,看着这些以凶猛著称的动物,我们既好奇又有些恐惧。
成群的鹈鹕落在湖边的浅滩上,看着它们悠闲的样子,并没有象我们一样身在鳄鱼湖的恐惧,喜欢安静的河马时而在湖面上露出它们的头,对于我们的到来似乎不是很习惯,一只仙鹤放肆地在鳄鱼嘴边捉食,多少有些让人担心。看到当地人在湖中打渔,让我们紧张的心情得到了缓解。
看来,鳄鱼固有的生活习性并没有受到破坏,在这里,人与各种动物和谐相处,共同享受着大自然所给予的恩惠。
东非大裂谷,气候温和凉爽,雨量充沛,在湖区附近有着面积可观的热带雨林,在查莫湖附近的这片热带雨林里,据说是猴子生息的地方,各种不知名的植物,树木遮天蔽日,没有了路,我们步行向树林的深处走去,不远处的一棵枯树上两只秃鹫威严地注视着我们,路过林间小溪的时候,看着这些戏水的孩子,使我们对这里是否有猴子产生了怀疑。
经过几十分钟,四周除了虫子的鸣叫声之外,仍然不见猴子的踪影林子里温湿的空气,已经使我们汗流浃背,正当我们几乎不抱希望准备原路返回的时候,终于有了发现。这种脸上,身上,尾巴上都有白毛的猴子, 一边忙着吃食,一边警惕地注意着我们,在另外一棵树上,还有脸长得象狗熊的狒狒,一闪而过,不一会儿在路上,我们又见到它们的身影。
看到了猴子以后我们才相信,这里的人们保留着这样的习惯,不去伤害野生动物,不去打扰它们的生活,他们是共同的朋友。
埃塞俄比亚有80多个民族,是一个多民族的国家,在这个国家境内的东非大裂谷地带,至今仍有许多民族沿袭着过去传统的方式生活着,其中,多尔兹人的生活方式最为独特。
从查莫湖西南的阿尔巴门前城向北26公里,在海拔2400米的山上,摄制组来到了多尔兹部落。一进村,在村口的大树,我们遇到了一个正在纺线的小姑娘。早就听说多尔兹在当地的语言里是编织能手的意思。他们个个都是编织能手,他们用自己编织的物品向山下的人换回食物和日用品。这位小姑娘似乎印证着这种说法。
15岁的麦考尼,上过9年学,是部落里文化最高的人,在他的带领下,我们来到了他的家。院子里,主人们都在忙碌着,母亲正从一团棉花里捻棉线,然后缠在木头锭上,九岁的妹妹正熟练的操作纺线车,父亲坐在院子的一角靠院门的地方,光着脚踩织布机,认真地织着布。
据说,多尔兹人都是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学习纺织,一般都是男人织布,女人作帮手。
在麦考尼一家自己盖的圆草房里,母亲开始点火。
他们喜欢住自己盖的圆草房,这房子虽然简陋,却设计巧妙,据说能住40年。
我们发现麦考尼家的院子有用竹子编成的围墙,院子里种着假香蕉树,从表面上看,假香蕉树和真正的香蕉树好像没有什么区别,但实际上,假香蕉树是不结香蕉的,它的枝杆被一层层肥厚的叶子包裹着,假香蕉树又叫面包树,它的树叶是多尔兹人的主要食物。
假香蕉树为什么又叫面包树?多尔兹人是怎么吃它的树叶的?麦考尼的母亲给我们作了现场演示。她先用一把将近1米长的大砍刀,从院子里的假香蕉树上砍下宽大肥厚的叶子,撕开树叶表面的绿色的皮,露出里面白嫩多汁的叶肉,然后在一棵树下席地而坐,用一根短竹子抓下白色的叶肉,用绿叶包好,外面再包上干树叶,埋进地上已经控好的土坑里,用石头压好,一般要等到15天以后,才能刨出来。发酵好的叶肉颜色雪白,要用砍刀反复切,剁,反复揉,等到白白的叶肉结成了面团状,再拍成饼状,在铁锅里放上绿树叶,把叶肉放到上面烤。
面包树上结出的面包味道到底怎么样,队员们看过制作全过程以后,心里全都没有底,本队长李兆波远远逃到了一边,其它队员在麦考尼一家人一再恳请下,不好意思拒绝。(同期:其他人尝面饼)出乎我们意料的是,树叶发酵后做成的饼,真的有面包的味道,或者说更像中国的烙饼。接着,主人又端来他们自己用树叶酿制的啤酒。(同期:喝啤酒)这啤酒没有什么酒味,只是一种带酸的饮料。
多尔兹人还有一个习俗,男人和女人都喜欢抽他们自己特有的一种烟,麦考尼的爷爷把一根细长竹杆的一端塞进一个花瓶形状的陶器里,这个陶器中间有孔,上边放着几块黑木炭,老人嘴对着竹杆不住地吸,烟壶的下边是水,却不见烟丝,据说,烟丝是放在烟壶里面,和水混在一起的,热炭把水煮开,烟和水的混合气体就冒出来了。麦考尼告诉我们,她没有离开这里的打算,他喜欢这个安静的部落,习惯了这里平静的生活。
山坡上,多尔兹部的青年男女,在麦考尼的带领下披着他们引以为自豪的编织物,为我们表演了多尔兹传统的舞蹈。多尔兹人以前全是战士,现在农耕和编织为生。舞蹈表现了他们过去抵御外族侵扰,辛勤劳作,渴望过自己特有的独立的生活的意愿。他们敬仰自己的祖先,为自己的民族而自豪。
山里的气候瞬息万变,刚才还是乌云密布,一会儿又是阳光灿烂,现在又变得迷雾重重,然而不变的是生活在大裂谷地带的这个古老的部落,世代生息的多尔兹人。几百年来,正是这个昔日被西方殖民主义者说成野蛮、贫苦、落后的地方,无数的生灵一代一代的繁衍着,神奇的大裂谷,神奇的大自然,孕育出了人类最早的文明,最早的祖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