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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里贝拉
迎着朝阳,摄制组结束了在苏丹的拍摄,向下一个非洲国家埃塞俄比亚迸发。道路两边开始出现绿色的山脉,葱茂的树木,茅草做顶的房子,以及手拿木棍、头包布巾的阿姆哈拉族人,所有这一切都在告诉我们,摄制组已经进入了埃塞俄比亚高原,已经进入非洲地势最高,有非洲屋脊之称的国度:埃塞俄比亚。
弯延的山路与沙漠上行车完全不同,经过一整天十几个小时的行程,在傍晚时分,我们的越野车已经是第六次爆胎。到边境来迎接我们的中国驻埃塞大使馆的几位外交官发现了爆胎的症结所在,我们走沙漠时用的宽胎到了埃塞的碎石山路上根本无法适应。路边,一辆大货车停了下来,司机跳下来不由分说帮我们修起车来。据说,这是埃塞的习惯,路上有车抛锚,路过司机都要下来帮助。刚到埃塞的第一天,屡次爆胎虽然给我们带来了麻烦,但这位连名字都没有留下来的当地司机,作为我们接触的第一个埃塞人,却给我们留下了美好的记忆。
终于可以继续上路了,藏族摄像师扎西旺加在车上放起了音乐盒带,越野车在中国西藏音乐的旋律中进入埃塞俄比亚的历史古城贡德尔。
第二天清晨,位于阿姆哈拉正北部群山环抱的高地之上的历史古城贡德尔清晰地呈现在我们面前。公元1632年,阿比西尼亚王朝末代王的长子法西利岱斯在这个地方创建了贡德尔帝国,以这些城堡为首都开始了贡德尔王朝,在这以后的两个世纪,这里一直是埃塞俄比亚政治、宗教、商业和文化的中心。其实,贡德尔古城最早建于公元1636年。法西利岱皇帝曾调动全国的工匠,按照印度德里红城的建筑风格,用石块和灰桨建造了一道椭圆形城墙和12座拱形城门。庞大而堂皇的城堡建筑群中规模最大,最主要的城堡就是这座法西利岱斯城堡。像古城里的许多城堡一样,它们大多分为三层,第二层为皇宫,顶部为堡,与宫殿连成一体。至今,雄伟古朴的贡德尔古城堡和宫殿建筑群已经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批准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
距离贡德尔35公里,是埃塞俄比亚最大的湖泊塔纳湖。这是一个由熔岩阻塞河道后形成的高原湖泊,海拔1830米,周围崇山峻岭,千百条溪涧在这里汇合成湖。“塔纳”在当地语的意思是蓄水不干。塔纳湖是青尼罗河的源头,青色的湖水从南端200多米宽的湖口涌出,形成了阿巴伊河,也就是青尼罗河上源。据说,尼罗河大约80%的水量来自埃塞俄比亚,所以,埃塞俄比亚有东北非水塔之称。
弯延的山路,把摄制组引向埃塞俄比亚高原的深处。
越野车继续前行,我们从一条正在修建的公路驶上一条叫做北京路的公路。据说,北京路是70年代中国为埃塞俄比亚修建的公路。目前,中国正在修建这条公路的延伸部分。在车轮下不断向后掠去的北京路,仿佛在向我们走进非洲摄制组讲述着先期走进非洲的中国人的故事。
在埃塞俄比亚高原,一条幽深山谷尽头的小山坡上,坐落着一个名叫拉里贝拉的小山村。就在这个不起眼的山坡上下,保存着11座、每座都用整块岩石雕凿而成的基督教堂。这些教堂建于公元12世纪末到13世纪初,当时扎格维王朝第六代国王拉里贝拉是一位十分虔诚的基督徒。他从朝拜耶路撒冷圣城返回后,调动全国5000多名能工巧匠,用了近30年的时间,在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小山村上下的巨大岩石上,剥离雕凿出11座大小不等的教堂。圣·乔治教堂远看,是一个立体的十字架,穿着白衣的教徒正团着它祈祷,走近时才发现,这是一座深入地下20多米的教堂的顶部,它的周围由深沟分隔,有地下通道连着其它教堂并进入旁边的山村。埃曼纽尔教堂被称为红墙,因为它的外面都是红色的火山岩,而这些岩石都被雕琢得像木材一样线条分明。通向双子教堂的石桥边上,有一条狭窄、笔直的石条,被称为天路,据说教徒沿着它走下去,可以升天。进入双子教堂后才发现,表面看连成一体的教堂,其实是两个结构不同的大堂,中间有地下通道相连。玛利亚教堂的内部装饰最为奇特。
戈尔戈塔教堂是埋葬拉里贝拉的地方。公元1221年拉里贝拉国王去世以后,这个建筑群包括当地的王府和周围的地区,都划归国家教堂所有,在后来的几个世纪里,因交通不便,没有人管理,被茂密森林所包围,逐渐被人们遗忘。直到1977年才重新发现,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已把它列为世界文化遗产之一。这些遮在教堂上面像建筑工棚一样的铁皮屋顶和脚手架,就是为了保护这些教堂而设置的。
现在的拉里贝拉小村里的居民几乎都信奉基督教,上教堂作祈祷成为他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内容。每逢周日从清晨,众多小村里的教徒就赶到最大的梅法哈尼·阿莱姆教堂,也叫救世主教堂。向摆放在门口的耶稣像行礼后,进入教堂。这个教堂是在一块长33米、宽23.7米、高11.5米的红色岩石上凿成的,里面共有28根石柱,几乎像所有岩石教堂一样,凿空雕成的内部结构和装饰,石柱形走廊,镂空透雕的门窗和文饰、雕像,浮雕和祭坛,没有用任何灰桨或者粘土粘合剂。祈祷活动在牧师的带领下开始了。
我们虽然听不懂他们念诵的经文,但还是为众多教徒的虔诚所感动。我们看到,在这里基督教赋予每一个普通人平等的机会和信仰。拉里贝拉,11座在岩石上雕凿出来的教堂,这一非洲的奇迹,正是虔诚的宗教信仰所产生的不可思议的巨大力量,驱使信徒们完成的惊天动地的奇迹。
从公元七世纪以后,阿拉伯人大规模扩张,伊斯兰教的影响逐渐遍及西亚、北非,并向南渗透,生活在今天埃塞俄比亚北部一带的基督教徒受到了极大的威胁,他们与基督教世界的联系曾一度被隔断,朝圣活动被迫中止。为了保持自己的宗教仪式信仰,为了生存,一些教徒只能把教堂搬到高山或岩洞之中,往往只能靠绳索攀登,靠地道相连。拉里贝拉教堂群的建造正是适应了这种需要。在梅法哈尼·阿莱姆教堂,73岁的拉里贝拉小山村的麦德福老人,像每天一样,很早就来到这里,开始了每天的祈祷,他是虔诚的基督教徒,也是拉里贝拉岩石教堂、拉里贝拉小山村几十年来变迁的见证人。
近20年以来,拉里贝拉小山村里,茅草屋中间出现了铁皮房。从教堂回到家里的麦德福老人在原来居住的茅草屋门口和我们攀谈起来。
麦德福老人现在有8个孩子,妻子已经故去,他靠着原来在政府部门做财务官的退休金生活,他们一家已经住上了新式的铁皮房子,多余的房子还可以出租出去,原来的茅草屋变成了储藏室,放牲畜料草的地方。过去,拉里贝拉小山村人很少,后来这里变成了圣地,聚居到这里的人才逐渐多了起来。
在拉里贝拉,如果是周六或是周日的话,弥撒一般是在早上举行,麦德福总是五点钟就赶到教堂,在那里呆上2个小时,中午回来吃一点东西,下午再到教堂呆一个小时。几十年来几乎从不间断。
老人告诉我们,过去,他每年都要到对面山顶上的教堂去两次,因为他的妻子的家就在山的那边,现在他老了,爬不动了,两年前就再也没有到那儿去过。接替他的是他的儿孙们,仍然每年两次到那个教堂听牧师讲道、读圣经。像麦德福老人一样,岩石教堂对于生活在拉里贝拉小山村的人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他们的生与死都维系在这些教堂周围,这些聚集在梅法哈尼·阿莱姆大教堂门口大树下的教徒们正准备为村里去世的一位男子举行葬礼。由神父带领参加葬礼的人顺着街道一直走到墓地,尸体放在早已挖好的坑里,种下一棵树,死者的母亲、姐妹向亲人做最后的告别,神父作最后一次祷告。
拉里贝拉小山村的人们以阿姆哈拉族特有的方式安葬了死去的人,而活着的人们还要在这些教堂周围继续他们的生活。
我们发现,附近到处覆盖着厚实的火山岩,似乎缺乏适用的木材,可以想见,如果不是这样,拉里贝拉用同样的人力物力完全可以建造出更大、更多、更壮观的教堂。而如果这里不是遍布着火山岩,或者火山岩已经被风化破碎,或者是更坚硬的花岗岩,拉里贝拉岩石教堂也就难于雕凿出来了。所以说,岩石教堂,这一非洲奇迹是人类和自然共同创造的。每天,嘹亮的诵经声,从山间教堂里穿过阵阵炊烟在拉里贝拉小山村回荡。每当这时,人们似乎变得庄重而肃穆。岩石教堂默默地矗立在山坡之上,注视着身边世代生息的人们,记录着一份鲜为人知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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