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夜幕上的数万治沙大军 |
10月25日 周三
“穿越风沙线”拍摄已渐进尾声，摄制组讨论决定，不再拍摄防沙植树，因为我们已从东北拍到华北，再拍到西北，植树造林、种草防沙，有国家的、有集体的、有个人的，再也拍不出新意来了。
最后两集是：喀什风情，乌兹别里终点。晚上9点到达莎东，准备住一晚后第二天就要喀什没有拍摄任务。
晚餐时，莎东林业局说到，此时正有几万人在戈壁滩上为一个扶贫移民项目改地造林，而且他们就露宿在工地上。这使我们改变原先在莎东不准备拍摄的计划。匆忙吃了两口饭10点钟就向着三十五公里外去夜访工地建设者。
这是一个没有月光的星夜，我在本来准备住宿的宾馆大堂上正巧看到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当天的天气预报，最高气温21度，最低气温2度。
一路上我们想象着但又想象不出几万民工如何风餐露宿。
一个小时以后我们看到为移民点修建的土砖房，似乎有的房子里有烛光透出，在黑暗的旷野上有隐隐篝火闪烁。林业局韩局长停车说工地到了，我们把三辆车车头掉过来，刘东宁举着一个流动车灯，站在车顶算是照明。
刚一下车，我对着摄像机还没说完几句话，人群就围了上来，在黑暗之中本来没看到多少人，现在全出来了，我们在这漆黑的夜晚的出现，成了民工们围观的对象。场面有点混乱，有点拥挤，也从一个侧面看出工地上的人众多。通过局长翻译，得知他们是从别的乡到这里义务帮工的。
这个乡是塔吉克乡，来工地干活的人主要是维族，因为离家较远，他们就睡在露天里，我们的脚下全是厚厚的细沙，人多一踢踏，烟尘弥漫，直呛人，我们相拥着往前走，也怕在黑暗中在人群中走失。
我们问：可不可以去看看他们休息的地方，他们欣然同意，坎坎坷坷地越过一个新建的水渠沟就看到一排排睡在路边土地上的人们，有些人已经睡下，被褥就直接铺在地上。他们就是这样“天当被，地当床”，我们说了一句“对不起，打扰了”估计乱哄哄的场面里也没人听见，听见也没人能听懂。
也有些人还没有睡，围坐在篝火旁，我们问，这篝火是不是用来做饭的，回答说是因为夜里有点冷，用来烤火。他们在工地吃的是自己从家里带的馕饼，由于水还没引过来，主要靠自带的瓜果解渴。
当我们准备撤离的时候，最让人心动的一幕出现了，有人弹起了冬不拉，人们放开歌喉唱了起来，这情这景，又把我们的两位摄像师吸引了过去，在另外一堆篝火旁，年轻人还跳起舞蹈，火焰在夜幕下跳动，人们在火焰前欢腾，没有人安排，没有人组织，这是他们的天性，这是他们的生活，是他们的生存状态和方式。
大地是他们的舞台，星夜是他们的幕布，篝火是布景，因舞蹈而腾起的尘土是台前施放的干冰，烟尘弥漫于空气之中，而生命散发的生动的神采弥漫于他们的观众——我们的心中。没想到在二十一世纪所谓现代人城里人不能想象的环境中，在这清冷的秋夜之中，他们有着这样光一般的心态面对生活。
回程的路上，我们车上没人说法，这令人不可思议的场景，使我们久久的回味，久久地无法思意。
我们的车颠簸着，朝着灯光灿烂，有着夜市热气腾腾的食品摊的城市驶去，车灯的光柱随我们而去，身后重又归于几点跳动的篝火和广阔的夜幕，我们的头上，他们的头上，漫天的星辰。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