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极之旅”手记之(二十八)
从大西洋到太平洋

泛美公路是纵贯美洲大路的最主要公路干线，它沿太平洋海岸从智利的蒙特港一直到阿拉斯加，只有在哥伦比亚和巴拿马的交界处有几百公里的中断，因为这里是热带雨林，两国都不愿花费金钱和人力去修这段路。我们原来的行程是开车穿越南美洲，走到泛美公路的中断处，再将车运到巴拿马，从那边的起点开始走；但因为哥伦比亚的局势，我们放弃了这个计划，车已从瓜亚基尔装船运往巴拿马。摄影队坐飞机进入哥伦比亚再转往巴拿马。
从波哥大到巴拿马城，飞行时间只有一个半小时。巴拿马中国贸易发展代表处的刘副代表来机场接我们。中国与巴拿马没有外交关系，因此没有正式的外交机构，中国驻巴拿马贸易发展代表处就代行外交职权，这里的“代表”就相当于“大使”。说来奇怪，入关只用了不到半小时就顺利完成，没有外交关系的国家比有外交关系的国家更省事，这在巴拉圭我们已经体会到了。
巴拿马城不很大，它以巴拿马运河和美洲大桥而驰名。巴拿马运河，贯通大西洋与太平洋，而美洲大桥则连接了南美洲和北美洲。这个只有300多万人口的小国家，有着非常好的气候条件和土地资源，加上得天独厚的运河航运，使得巴拿马人自恃富有而傲慢庸懒，有些象阿根廷人，在南美人中口碑不佳。
到达巴拿马的当天晚上（3月18日），巴拿马的侨社为我们组织了有四、五百人参加的欢迎晚宴，实在使我惊讶。巴拿马有华侨七万多人，除很少一部分是台湾来的老侨，大多数都是八十年代后，大陆改革开放，陆续出来的新华侨。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诺列加当总统期间，采取友好的对华政策，放宽移民条件，有一大批广东福建乡民移民巴拿马，近年来又有许多北方人涌来。巴拿马是一个自由港，税收低、物流量大，生意好做，所以吸引了大批的移民。欢迎晚宴隆重热闹，有舞狮表演又有华侨自己表演的文娱节目。中国驻巴拿马贸易发展代表处的李代表也到了场。这次活动除华侨的热情外，代表处也从中积极促成，因为巴拿马与中国没有建交，通过这个活动也是为了扩大中国的影响。
算上巴拿马，中美洲大陆有7个国家没有同中国建交，而这些国家又是我们通往墨西哥的必经之路。从半年前香港“两极之旅”办公室就开始与这些国家联系签证的事宜，最后只得到哥斯达黎加、伯利兹和洪都拉斯三个国家的回应，而其他国家都拒绝了我们的申请。在巴拿马除了拿古巴签证之外，还要与这些国家的使馆联系，这个任务自然又是旅游钟的了。
3月20日，我们船运的六辆车到达了科隆港，巴拿马城和科隆分距在运河的两端。巴拿马在太平洋口而科隆在大西洋口，两地相距80公里，这也就是巴拿马运河的长度。一大早，我们便启程去科隆接车。
出了巴拿马城，一路沿运河而行，两边风景很美。出城的十几公里，路两边都是空置着的一栋栋的小房子和宽阔的草坪，过去这里都是美军的军营，1999年，巴拿马政府收回运河管理权后，美军撤退了，这些军营都空下来了。
巴拿马和美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巴拿马原属于哥伦比亚，从19世纪来，美国为了运河利益策划了一场脱离运动，1901年巴拿马脱离哥伦比亚独立，1902年美国就与巴拿马政府签署了开掘运河的协议，并规定运河两岸10公里的地段为美国控制的安全区，挂美国国旗，实行美国法律。当时的美国总统西奥多尔·罗斯福在获颁诺贝尔和平奖时，曾傲慢地说：“我已经取得了运河区，就让国会去争论不休吧。”以后美国在运河区建立了14座兵营，驻扎了上万的美军，开始了它长达80多年的占领。如今这里已是行人和公共汽车随便出入的地方，这些军营有些改建成学校和公共场所，有些出售给私人居住，而有很多仍然空置在那里。
我们的车由与海关熟识的代理公司办理，这样省却了我们许多的麻烦。但巴拿马人办事拖拉，因为明天我们要拍摄运河，必须用车，所以今天无论如何必须把车取出来。我们几乎是逼着巴拿马人赶快联络，才在下午四点多时有了结果，三辆大货柜车拉着我们的六辆吉普车来到货场。货柜车门打开，见到我们的车真是倍感亲切，三个多月来每天相伴而行，已经有近三万公里的路程，似乎已有了感情。验完车后，海关警察牵着一条大狗走来，让我们把所有的行李拿下来，大狗围着行李闻来闻去，又在车上车下闻个不停。巴拿马是美洲毒品走私的中转站，从哥伦比亚南美国家流向美国，欧洲的毒品一大部分是通过巴拿马中转，所以巴拿马海关对毒品的缉查非常严格。
就在我们高高兴兴准备离开时，帮我们接车的代理公司找起麻烦来。我们原与它商量好一千八百元的代理费，现在非要两千四百，不给就不交给我们海关的通关资料。交涉了近一个小时，丝毫没有效果，问他为什么，没有为什么，就是要钱。有人曾跟我们说过，巴拿马人是傲慢加无赖，这次算是真的领略了。在南美我们已经遇到过很多次这样的事情，事先讲好价，办完事之后又变了，难怪南美国家的商业信誉在全世界是最差的。出门在外，没有办法，明知挨宰也只有认了。
拍摄巴拿马运河，是我们拍摄中的重头戏。3月21日，我们准备了从天上、船上到地上分三组同时拍摄的庞大计划，这是我们三个月来最大规模的一次拍摄行动。早上三点半，海上组和陆地组向科隆出发，海上组将乘坐中国远洋航运集团的一艘货轮穿过巴拿巴运河。陆地组则跟着货轮在陆地拍摄，下午航拍组升空船拍。6点半钟，我们乘坐一艘小艇来到刚刚从大西洋进入运河航道的中和号货轮。
中国远洋航运集团是中国最大的航运企业，也是巴拿巴运河最大的主顾之一。每年中运会有三百多艘船只从巴拿马运河通过，占运河船只通过总数的十分之一。航道费连同辅助费用，每年中运将为巴拿马做出三千多万美元的贡献。负责安排我们这次拍摄的中运巴拿马公司的蔡总经理说，从中运每年运输量的增加，也能看出我国这些年经济增长的速度有多快。
中和号远洋轮吨位六万，长三百多米，宽31米，庞大壮观，此次航行从纽约港出发，到中国的青岛，这次是第四次穿越巴拿马运河。
巴拿马运河全长82公里，高出海面26米。在大西洋口处有三个船闸，经过三次提升，船驶入运河，在太平洋口处有三个船闸，再经过三次下降，使船驶入太平洋，这个过程大约要十个小时左右。我们一路跟着中和号拍摄它通过运河的全过程。
巴拿马运河所在地是美洲大陆上最窄的陆地。早在十六世纪的时候，这里就是连通两大洋的陆路交通线。这里原来有一条叫做察克雷斯河的河流。西班牙人将在南美掠夺的金银财宝，从太平洋沿岸城市装船运到巴拿马，再经察克雷斯河向东而行，不能行船时，就换马驮人背，转运到大西洋口，再装船运往欧洲。这段80公里的路，在那时要走将近一个月的时间。1881年法国人开始尝试开凿运河，经过了八年时间，后来因为流行瘟疫，劳工大量死亡而不得不停止了工程。19世纪末，美国的经济扩张使得美国下决心打通两大洋。最先美国人选在危地马拉开挖运河，但法国人以那里有火山，说服美国人接手巴拿马运河，最后美国以四千万美元从法国手里买到了巴拿马运河的开挖权。1904年巴拿马运河正式动工，前后共动用了7万人参加运河的开凿，其中也有许多中国劳工。我们摄制组在采访运河的调度中心时，遇到中心的主管是个华人，他说，他的祖父就是来修运河的华工。如今他已不会说华语，只知道的祖籍是澳门。巴拿马运河修了十年，1914年开始通航。
早上九点钟，中和号开始进入第一个船闸，船闸33米宽,船边与船闸的缝隙不足一米，为了固定方向和控制速度两边有16辆牵引船缓缓向前行驶。巨大的闸门和操作设备都是当年的，已用了88年。随着世界航运业的发展，船的吨位越来越大，巴拿马政府也在考虑再修一道更大船闸，但这需要许多钱。
从30年代起，巴拿马人就开始了收回运河主权的斗争。到了60年代，这场斗争影响到了全世界。在国际舆论和巴拿马人的巨大压力下，1977年，当时的墨西哥总统托里霍斯和美国总统卡特签署了协议，同意归还运河主权给巴拿马，时间定在了99年12月31日中午12时。从那以后，巴拿马人开始自己管理运河。目前运河航运以及与运河有关的创造的经济价值占到巴拿马国民生产总值的80%以上。
经过了十一个小时，中和号驶过了巴拿马运河。从美洲大桥下面穿过时，正值黄昏时分，水面和桥体被夕阳照得金光闪闪，远处的天边是火红的晚霞，站在货轮的船头上，你真的可以体会到一种豪迈的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