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危机之谜

【主持人】
一段时间以来，朝鲜在世界舞台上的声音越来越少。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人们从朝鲜国内传出来的零碎和模糊影像中看到的是荒芜的农田和饥馑民众，特别是骨瘦如柴的儿童。

【画面解说】
外电报导，朝鲜自1994年起，也就是金日成逝世之后，一连串的天灾造成粮食严重短缺；原本全国每年约八百万吨的农业总产量，到2000年变成了三百万吨，「主食不足」遂成为该国最严重的问题。传说平均每人每天所能配给的粮食约为三百克，大概是从前的一半，有时甚至更少；后来，有些地方甚至采用玉米梗、草根与树叶等「代替粮食」和两成大米一同烹煮，但是冬天一到草枯叶落，连「代替粮食」都找不到了。
以距平壤约四小时车程的盐州郡为例，当地十万七千人中约有近八万居民生活困苦，1996年海啸摧毁了近四百六十户房舍，当地居民只能寄居亲戚处，每人每天配给粮食约一百克，大约是一碗白饭的份量。
粮食不足，使得孩童发育迟缓。九十年代末国际间一项针对朝鲜全国六个月到七岁幼童所进行营养调查发现，超过六成的幼童营养不良、发育迟缓。
与此同时，世界卫生组织2001年11月表示，朝鲜的医疗卫生系统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
世界卫生组织负责人布伦特兰在访问朝鲜之后说，经过多年的自然灾害与经济衰退，朝鲜现在正面临着急需资金以防止出现严重医疗卫生危机的可怕局面。
布伦特兰说，疟疾等一些可以防治的疾病本来已经根除，现在又卷土重来。
她还说，医院与诊所缺少许多最基本的药物与设施，其中包括自来水和电力供应。
朝鲜一直宣称它拥有向全民提供免费医疗的公共卫生体制。但该国出现的经济问题、严重的粮食与能源短缺极大地削弱了这一体制。据说过去几年，死亡率上升到了35%。世界卫生组织为此发出公开呼吁，希望筹集八百万美元的资金，作为对朝鲜的紧急援助。
世界卫生组织说，朝鲜目前用于医疗卫生的资金只占其全民生产总值的3%。这一数字低于绝大多数的非洲国家，与其庞大的军费开支根本无法相比。

【主持人】
坦率地说，因为我们不是国际救援人员，没有获准进入灾区，当局特别不愿意记者去拍摄一个社会主义国家的负面景象。不过朝鲜的主人并不回避这个国家发生经济危机的事实，除去那里七成以上的贫脊山区遭受了五十年未见的旱灾之外，他们说，朝鲜的经济危机还有三项重要因素：首先是九十年代初期，苏联东欧集团的解体，造成过去数十年间朝鲜与经互会成员国以物易物的贸易中断，而那曾经是朝鲜对外贸易的主要渠道；再者，处于大国环伺战争威胁下的朝鲜，军备开销在国家支出中所占的比例很大，为了安全，只能勒紧肚皮而不能放松国防；第三，美国的贸易制裁和禁运使朝鲜与世隔绝。朝鲜官方把过去几年中最艰苦的岁月称为「苦难行军」。如今，当局宣布「苦难行军」业已结束，国家开始了「强行军」，目标就是恢复国力和人民生活。

【画面解说】
我们在当地也能够感觉，尽管无法完全证实有些朝鲜学者所说的，这匹「千里马」的体力正在恢复，重新腾飞指日可待，但最近一两年朝鲜的灾情似已有所缓和。

【同期声】 （蔡海峰）
这次到朝鲜来，整体上我的感觉是非常好的，我感觉我所看到的朝鲜人民的生活状况，比人们传说的，或者说一些媒体所报导的那样要好得多。原来我认为朝鲜人民是在一种禁锢的状态，基本上没有什么自由，而且表情非常呆板单一，没有生活的热情和理想。这次到了朝鲜，实在感受到，我感觉他们基本上还是属于生活得比较平和。

【同期声】 （董林）
来之前，朝鲜那种神秘性一直吸引着我，我认为朝鲜是最后一个共产国家。果不其然，当我到了这以后，接待我们的导游也认为他们是唯一的社会主义国家。

【画面解说】
近日前往灾区的慈善机构人士也表示：相信当地的粮荒问题已渐见曙光。

【主持人】
我们这次朝鲜之行，看到的孩子们都是少年宫里的少先队员。当我询问怎样的孩子能够来到少年宫学习和娱乐时，主人的回答是：每一个孩子，只要他愿意。

万景台少年宫的少先队员

【画面解说】 万景台少年宫可谓举世闻名。这座建筑的形状，就像一个母亲张开双臂的温暖胸襟，而十一个孩子乘坐的「幸福之车」则象征这个国家十一年的免费教育。 我们观看了加耶琴、舞蹈、手风琴和刺绣训练班之后，在少年宫剧院观看了万景台少年儿童艺术团的演出。这些孩子们用成熟的表情和高昂的声音唱道：「我们的国家是最幸福的国家」，「金正日最高！金正日数第一！」 平壤杂技团的表演，也相当精湛，获得观众阵阵叫好。

【主持人】
虽然说百闻不如一见，但也必须承认管中窥豹，毕竟只见一斑。为了不使我的偏见，也就是偏僻的见闻得出不公正的结论。我想起了隗静，我们凤凰卫视驻华盛顿的女记者，不到两年之前，她当时也到过朝鲜，我们来听听她看到了什么？

【主持人】
隗静，你对朝鲜的感觉如何？

【同期声】 （隗静）
我觉得第一感觉是时光倒流，因为去了以后，我感觉同去的人，像比我年纪大一些，经过文革的都说，好象和六七十年代的中国一样，从大家都穿同样的衣服，都是蓝色的制服，或是白衬衫，没有什么花样，然后戴一个主席像章。他们都不茍言笑，非常严肃，对政治非常敏感，看到外国人以后，都是用一种带着好奇，带着非常小心的眼光看你，而且不跟外国人讲话…

【主持人】
你在朝鲜还有哪些见闻？

【同期声】 （隗静）
我们去了开城的一个寺庙，里面的工作人员，我们去看他们的宿舍，那是我们偷偷去的，没和团体活动。然后这个宿舍就是一间平房，平房里什么家具都没有，就是地上有那么一块布，就是两个工作人员睡觉的地方。墙上也没有任何装饰，只有金日成和金正日的像。然后，我看到他们脱鞋进屋，他们的鞋破得鞋底已经快掉了，但他们也没有什么感觉，就还那样穿著…

【主持人】
美国普通人怎样看朝鲜？

【同期声】 （隗静）
对美国政府来说，朝鲜是个伤痕。因为他们在韩战的时候，美国人把朝鲜战争称为韩战，大概有三万人死在朝鲜战场。美国总统布什七月廿六号刚刚宣布，把2000年7月27日定为国家韩战停战纪念日，纪念死在朝鲜战场的士兵…

【主持人】
而我们这次的感受似乎真的有了些变化，虽然只是细微的… 话题回到平壤──

【画面解说】
平壤地名取自于「平坦的土地」，我们对于朝鲜和平壤的初次谋面感觉正是这样。不管是不是有意选择的路线，我们的访问行程是轻松的。道路平整、空旷，行人不多，在一些主要道路两旁，例如青春大道、千里马大街和光复大道两旁，耸立着俄罗斯式的高层居民建筑，就如同这里的纪念塔纪念碑也是俄罗斯风格一样。这些构成平壤城市主要画面的居民建筑，样式不很新派，但是宏伟的气势依然。

【同期声】 （蔡海峰）
坐上汽车之后，一路上所看到，第一个印象觉得这个城市人很少，很干净，空气很清新。

【同期声】 （董林）
朝鲜人民的生活，我们不敢说看得多么深入，从市容的整体看，我认为朝鲜的建筑是追求宏伟博大，也可能你认为她浪费材料，也可能没有充分利用空间，但她给你感觉就是一个很大的楼，一个很结实的楼，象征一种权力，一种威严。

【主持人】
指着市中心那些整齐的住宅楼，我问小崔姑娘：
「什么人在这里面住？」
「普通居民」，小崔回答。
「那么穷人住在哪里？」
「我们国家没有穷人。」小崔认真地说，又补充一句：「只有普通人。」

【画面解说】
小崔告诉我们，朝鲜是世界上唯一的社会主义国家，在这个国家实行「三免费五福利」，包括住房免费、上学免费和医疗免费和其它福利。总而言之，军事共产主义供给制提供给人们衣食住行的几乎全部生活资料，在今日世界上确实是绝无仅有了。
在朝鲜劳动党纪念塔后面，是一片现代化的住宅，陪同者告诉我们，朝鲜劳动党不准许干部特殊化，他们所居住的房屋要和普通民众一样。这样，劳动党才能够百战百胜，这也就是两幢高楼上面对称的四个大字的含意。

平壤地铁站，随处可见到戎装军人

平壤的地下铁路，非常有特点，从地面乘电梯下到地铁站，需要四分三十秒时间。修建在地下一百廿米深处的这段地铁，也创造了世界地铁深度的记录。据说整个平壤的地下已经全部要塞化，官方表示，一旦战争爆发，全体市民都可以立即转入地下，换言之，「美帝国主义」的核武器奈何不了朝鲜。 平壤地铁建成于一九七三年，三十公里长。地铁大厅宏伟敞亮，迎面一幅巨型油画，表现金日成在人民中间的主题。便捷式阅报橱窗内，陈列着当天的《劳动新闻》，头版头条是朝鲜国防委员会委员长金正日和最高人民会议委员长金永南向古巴领导人卡斯特罗的贺电，祝愿古巴永远保持社会主义体制不动摇。

地铁列车车厢里也挂着金日成和金正日的照片。乘客不多，没有人交谈更没有人大声喧哗。我们在主人安排引导下，乘了一站地铁，那种闲适，几乎在北京或上海还有香港地铁中从未体会过。
金日成广场，是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的聚焦点。这个座落在大同江边的广场，是朝鲜举办阅兵式、重要活动和群众集会的地方。广场四周精心布局，显示出平壤市容的政治装潢和形象。
我们被主人带到位于金日成广场北面的人民大学习堂，也就是国家图书馆，这也是一座值得朝鲜引以为傲的经典建筑，而把国家图书馆设在城市中心者，恐怕全世界都绝无仅有。
本来这里是朝鲜政府大楼的地址，是金日成决定把它改建为人民大学习堂。大学习堂内有六百个学习房间，每天可供一万人来这里学习。这里除悬挂着金日成和金正日的肖像外，还有两条令人印象深刻的语录。金日成语录是：「我们朝鲜人民应当拥戴伟大领导者金正日同志」，金正日的语录是：「我们朝鲜人民应当世世代代拥戴伟大领袖金日成同志」。主人满怀崇敬地向我们介绍金日成主席如何指示「要把双人书桌改成单人书桌」，还有金正日同志如何赠送了一个书柜的书籍给图书馆的恩情。朝鲜是个文化普及率非常高的国家，国民识字率在99%以上，是全世界各国中首屈一指的。
但是作为文化传播的最现代方式，平壤的广播电视却比较单薄，据我们亲眼所见和了解，在朝鲜只有一家平壤电视台进行日常播出，周末外加「万寿台电视」和「青少年教育电视」两个频道。

【主持人】
在平壤市区，除了宏伟的纪念碑、纪念塔、人民学习堂等建筑和模式相同整齐划一的生活楼群，几乎看不到商店，更没有大型商场或商业区。

【画面解说】
我们看到的商店，是专门为来访者开放的窗口。在这类商店里，商品都是用美元或人民币标价。朝鲜的官方汇率是一块朝元兑四块人民币，二点二朝元兑一美元。来自各地的宾客都抱怨兑换率的不合理，所以如果不是住酒店买机票等必须开销，人们很少用这种难以接受的价钱在朝鲜购买本来已经很少的商品。实际上，黑市的兑换率比官方高出一百倍，也就是说220朝元兑换一美元。

【主持人】
我们的朝鲜主人告诉我，平壤普通职员的月薪为一百到一百五十朝元。他们说，除了买菜之外，住房取暖都由国家包办。新婚夫妻燕尔之际，国家就会分配一套住房，大约一百平方米。不过日本共同社报导说，朝鲜人的整月工资在黑市上只能购买一公斤苹果，两个月工资可买一公斤牛肉。看来普通朝鲜人吃水果和牛肉也要有国家很多的帮助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