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群力:飞到高处不胜寒

  赵群力,一位会“飞”的凤凰卫视中文台副台长,周身上下贯满了无数个第一,盛都盛不下:中国第一个能单独驾机采访、拍摄的记者;中国第一个驾驶国产超轻型飞机“小蜜蜂3C”飞越西北风沙线的人;中国驾驶“小蜜蜂 3C”飞机飞得最高(海拔 3900米)和最低(海拔-150米)的人;中国第一个驾驶“小蜜蜂”飞(迫降)到树梢上的人……

自打凤凰卫视的老板刘长乐跟我讲:中国第一个能单独驾机采访、拍摄的记者赵群力被凤凰收编,并委以“凤凰卫视中文台副台长“重任的那天起,我就萌生了采访赵群力的念头。赵群力是圈内公认的”空中飞人“。见到他那天,他刚从新疆飞到北京,除了晒得黝黑的脸能证明他刚刚经历了近3万余公里,为时105天的”穿越风沙线“航拍外,沉稳而厚重的外表怎么也让你看不出他是一位久经蓝天的业余级”专业飞行员“。

凤凰卫视的员工都管他叫“赵台“。这倒不是因他的凤凰副台长头衔,其实在他来凤凰之前就是新闻界久负盛名的惟一会驾机采访的甘肃电视台副台长了。”赵台“的经历颇为复杂,老家山西,出生福建,长在北京,后又随父母去了兰州,长大后在甘肃电视台干起了新闻工作。

和大多数梦想着像小鸟一样自由飞翔的少年一样,赵群力从小就是一个铁杆的航空迷,为此,他的童年从没有虚度过。当别的孩子爬树上房,舞枪弄棒的时候,他也在玩同样的变了味的把戏:把一些树枝、树杈绑到自己的两臂上,再覆盖上塑料布、破雨衣,爬上屋顶、扑扇着两臂纵身跳下……结果倒比国外许多用此方法试飞的幻想家们幸运得多,因为他从没受过什么伤,相反这倒让他以后一直保持着“初生牛犊“的状态。赵群力在满脑子充满着古怪的飞行念头中度过了他的少年时代的。他没想过,自己这个常因逐花采草而被各种蜂类蜇得鼻青脸肿的少年,若干年后竟然驾驶并拥有令他“闻”而生畏的“小蜜蜂”飞行了数万公里!

1983年北京航空航天大学研制出了蜜蜂3C超轻型飞机。这架飞机是半封闭式座舱设计,座舱分为前后两舱,前舱为驾驶舱,左侧是油门操纵手柄。仪表板上安装有空速表、高度表、磁罗盘、发动机转速表和发动机温度表等,升降速度表和油量表为选装件。小蜜蜂3C使用推力螺旋桨推动。机高2米,翅展长8.6米,机身长6.1米,飞机空重仅15O公斤。发动机功率为42匹马力,采用双缸气冷式发动机,巡航速度为90公里/小时,最大航程550公里,起飞滑跑距离仅为55米。主副油箱可加油约85升,可供6小时的续航能力,最高平飞的速度能达到120公里/小时。这种飞机是非常优秀的机种,便携、安全,2小时内可拆卸成散件用小货车运走。基于对各种飞行器的着迷和独有的新闻的敏感性,当时在西藏下乡的赵群力听到消息后激动得第二天就踏上了奔向北京的旅程。他对各种轻型飞机情有独钟,尤其是对北航的蜜蜂系列飞机,更是耳熟能详。蜜蜂3C的推出,在国内轻型飞机史上是何等大事!又怎能不吸引一个铁杆的航空迷?蜜蜂3C试飞的日子里,他通过软磨硬泡,与飞机的设计师们在机场一住就是两个月,风吹日晒,航空发烧友真正发起了高烧。60多天的同苦与共,他与北航的飞机设计师们有了密切的交流,直至今日,他们都在保持着紧密的联系。

单飞的日子是在1987年10月23日,赵群力记得很清楚。他凭着自己在飞行方面独特的灵感,不消一个月便在甘肃省航校毕业——如愿以偿地飞上了蓝天。从此以后的十多年他一直处于无照驾驶状态。不是他不敢应试 在这十多年间国内对超轻型飞机驾驶员的管理还没有一个正式的标准,况且民航局的考官远不如他了解这种飞行器,谁考谁还是个问题。好在这十多年从没有“空中交警”拦下他的飞机,检查驾照。

赵群力的知名度越来越高,民航局向各个机场发出红头文件:禁止无证驾驶的赵群力在全国各大机场起降。

航空系统没有人不知道中国的甘肃电视台有个副台长叫赵群力,无证驾机多年,还动员甘肃电视台买了架小蜜蜂进行航拍。90年代初民航局对轻型飞机驾驶员的管理尽管没有法规出台,但出于对这位狂热航空迷自身安全的考虑,同时也为了保证机场附近的净空要求,民航局对赵群力实施了一个异曲同工的曲折禁飞路线:向全国各个机场发出通知,禁止接受赵群力的飞机起降。但这怎能制止一架起跑距离仅55米的飞机和拥有多年飞行经验的赵群力?尽管这个文件使他收敛了许多,然而却逼他在空旷地带练就了超低空飞行的本领。1998年,他终于盼到了相关法规出台,顺利地拿到了飞行执照。

超轻型飞机主要用在航拍、体育运动、喷洒农药、旅游等项目上。赵群力属于把航拍功能用得淋漓尽致的那种。中国新闻界的航拍从50年代开始但一直都是摄影师和机师分开,镜头语言与驾机角度的沟通很难达到一致。飞行员从飞行安全和飞行条例限制的角度考虑,绝不能低飞,而摄影师为要求表现冲击力,更希望接近被摄物体。本来蜜蜂3C飞机的后座是为摄影师准备的,赵群力却把它当作一个储物箱。他很独特地把两台摄像机固定到小蜜蜂的轴线附近,利用调整驾驶角度来调整镜头。他高超的驾驶技术使他的摄像机像是长上了翅膀,或者说他是在操纵着一只会飞的摄像机,这使他在大型纪录片《邓小平》、《长江》、《周恩来》等大场面镜头的拍摄中起了大作用。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13年的驾机飞行使赵群力经历险情无数,成功迫降10余次:有时在田地里,有时一头扎时泥里,有一次小蜜蜂还迫降到了树梢上,在凤凰卫视"穿越风沙线"的航拍中,小蜜蜂迫降在中国海拔最低的艾丁湖(-150米)无人区……

我们很难把去年春天那场席卷京城的沙尘暴从记忆中抹去。穿过漫漫风沙,我们看到了忽略环保带来的灾难性后果。历尽七月流火,酷暑艰辛的凤凰卫视的"穿越风沙线"特别报道组驾驶着3辆五十铃越野吉普,一行12人,空中由赵群力一人驾驶小蜜蜂飞机(所飞经的空管区均获空军批准)组成立体视角,跨越黑龙江、辽宁、吉林、内蒙、陕西、山西、甘肃、宁夏、青海、新疆等省市自治区,行程3万公里,通过镜头唤醒广大民众的环保忧患意识。当飞机飞经全国海拔最低点的艾丁湖无人区时,像往常一样,为了镜头表现力赵群力极尽飞行技巧,蜻蜓点水般掠过艾丁湖面。湖水很浅,清澈见底。接触水面的刹那,GPS定位仪上显示飞机已处在海平面下-150米。就在此时,发动机突然动力不足,推力不够,并有熄火的趋势。赵群力迅速拉起飞机,向河滩冲去,成功迫降在艾丁湖的河滩。如果掉到了艾丁湖,不但飞机不保,仅一米深的水下便是盐碱沼泽,会连人带机陷下去。虽然飞机完好无损,苦于修理工具在随行的吉普车中,无法及时检修。赵群力抬头望去,四处茫茫一片,哪里是走出艾丁湖的路,不得而知。

赵群力在艾丁湖上空消失,凤凰卫视的领队李平报警求助,一条紧急通知转眼层层上报到自治区公安厅,通知很简单:一架飞机今天下午在艾丁湖失踪,飞行员下落不明……

经历了沧海桑田,今天的艾丁湖湖水少得可怜。能在艾丁湖的古湖底成功迫降,赵群力觉得很荣幸也很悲壮。这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无人区,连当地人都极少涉足。从某种角度讲,此次迫降更有些许历史意义,世界上恐怕不会有第二位驾驶轻型飞机的人来冒此大险。而此后的事情更是让赵群力显得"壮士一去不复还":四周没有任何参照物告诉他路在何方(事实上根本没有路)。而面前的河滩,许多地方看似结实,其实硬壳下面是污泥,隐藏着无限的杀机。赵群力千方百计找到一根两米长的木棍,边探边走,8小时后,他终于看到了渺茫的灯火,他的眼睛湿润了。

一提起飞行,赵群力有一肚子话要说出来,驾机飞行已成为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赵群力希望飞行爱好者们不要盲目效仿,尽管12万元一架的“小蜜蜂”任何人都可以订购,但飞行员在飞行中犯的任何一次错误都可导致丧命。有兴趣的航空迷可以花3万元用1-2个月的时间去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参加学习报考一个飞机驾照,非常容易。通过正确的飞行训练后,单飞的驾驶乐趣是无限的。比较而言,一个技术熟练的飞行员驾驶轻型飞机比大型飞机要安全得多。即使发动机空中停车,不论地面是农田、泥地、山坡还是树梢,靠滑翔都能平安着陆,最多也就是起落架折断,蓬布划破,用几千元左右便可修复。东航的麦道飞机迫降后,只磨损了几毫米飞机肚子下的蒙皮,维修费高达700万美金。一架蜜蜂3C飞机售价才不过12万元。一般轻型飞机只要勤于检查(和汽车一样,勤换三滤,而且小蜜蜂的发动机还是化油器型),就不会有发动机熄火的问题。艾丁湖迫降,事后赵群力才发觉是沿途汽油不合格,使火花塞的点火头上有了积炭,导致熄火。从以往的经验看,导致迫降最主要的是天气及油料等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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