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菲:赵台,起床,起床看凤凰

  9月2日,那是一个残酷的日子。我的同事、副台长赵群力走了,走得很悲壮,很惨烈。初听噩耗绝对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他怎么会走呢?前几天,我们在公司里还曾碰面,他还为我在报销单上签了字。然而,灵堂里得遗像,四周环绕的鲜花和挽联,不断向我提示这个残酷的事实:从今后起,我们再也见不到他架着橘黄色轻型飞机在蓝天白云中飞翔的英姿了。悲从中来,不能自抑。

  我痛恨那个日子,因为它夺走了一个那么有朝气,那么鲜活的生命。他才51 岁啊,他远远没有活够呀,他还有那么多的理想没有实现啊!顿足问仓天,这是为什么?难道真有"天妒英才"吗? 初识群力是我在加盟凤凰卫视之后。那时,我是一名普通员工,群力是节目中心负责人。由于工作性质不同,部门不同,我与他的接触少,了解也少,只有一点表面印象:瘦高的个子,一副不苟言笑的面孔。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地知道一些关于群力的情况:他是位富有传奇色彩的人物,一位会"飞"的副台长,周身上下贯满了N多个第一,在飞行航拍上有着不凡业绩,被誉为"中国航拍第一人"。

  与群力熟悉,是在去年拍摄《穿越风沙线》节目时,我曾协助他做飞行的保障与宣传工作。从那时起,我才算认识了群力。 平时,群力不善言语,即使是布置工作也是简单明了。可一提起飞机,提起航拍,却有一肚子话要说。一次,群力在编辑整理《穿越风沙线》的资料时,监视器的画面出现他在新疆航拍镜头,出于好奇,我问他:"这是什么地方?"不料想,我的一句问话,打开了群力的话匣子。他滔滔不绝讲起来,什么雅丹地貌,地貌的特点,这个镜头是用什么角度拍的等等,我不禁暗暗佩服他的多才博学。"你看,你看,这是左边的机器拍的,我是用俯冲侧位。这个,这个,是飞机超低飞又迅速拉起来,这样才能把火焰山的雅丹地貌拍清楚...."他越讲越激动,手舞足蹈起来,没有一丝停止的意思。我望着面前的堆积的带子,我的妈呀!他什么时候才能讲完?我暗暗的想。幸而,一会儿又来了一位同事,他也是好奇,于是他成了群力讲演的对象。我才借故溜走了。

  这样的事情很多。有个同事对我说:"你算幸运的。我领教过他的侃功。一天晚上,在《穿越风沙线》拍摄外景地,同他聊起航拍的事情,谁知他便一发不可收拾,侃了几个小时,我都困死了。以后,我再也不敢跟他提航拍的事了。"

  我对群力的航拍只是耳闻,充其量也只在照片上和电视中看到过。而每每看到他从外景地回来,被紫外线晒得黝黑的脸庞和兴高采烈的样子,我就知道他又有了新的作品。于是,我便有了要亲眼看他航拍的愿望。终于,我在《寻找远去的家园》的外景地福建省永安县目睹了航拍的全过程。

  6月22日,天空格外晴朗,火辣辣的太阳烘烤着地面。当我们来到起飞地点时,一架小飞机已经组装完毕。原来组装一架飞机需要3--4个小时,群力的航拍小组天一亮就开始了工作。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这架小飞机,比我想象的要破旧许多,简陋许多。两侧机翼有缝补痕迹,机身有些油漆班驳,只有"寻找远去的家园"几个大字在阳光的照射下格外醒目。我暗自想:这还不如一辆豪华小轿车,它能上天吗? 这时聚拢来的老乡越来越多,他们从未见过飞机,这是第一次。人群中嘁嘁查查,从他们的表情上看,大概同我想法一样,怀疑。

  群力今天的情绪特别好,一是天气和地面条件状况好,二是我们的台长王纪言专程来看《家园》摄制组,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群力对飞机做最后的检查,一切正常,摄影器材已固定好,群力全副武装,挂上照相机,信心十足的登上飞机。在众人的目光下,只见飞机开始滑行,一转眼飞机拔地而起,在一片欢呼声中,它消失在群山之中。

  中午时分,飞机完成拍摄任务,降落在事先预定的地点。

  虽然,我在《家园》摄制组只呆了短短的四天,但却给我留下难忘的记忆,那在蓝天青山间飞翔的橘黄色小飞机,在它漂亮的盘旋、悠然的俯冲、顽强的攀升中承载着多少梦想与追求,艰辛与甘苦,顽强与毅力。我终于体会到:"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求索"的真正含义。

  斯人已逝。当我再次拜读群力所写的《航拍散记》,再次翻看我拍摄的群力工作照片,不禁泪水涟涟。这篇由我向他约的文稿竟成了最后的遗墨,我第一次拍他的照片也成了最后的留念。

  我仿佛又看见橘黄的小飞机飞上天空,升高,再升高,老高老高,去拥抱蓝天。 阴阳两相隔,我知道他一定会很高兴,他终于与他所钟爱的蓝天青山拥抱在一起,永远永远。可我会像所有的凤凰人一样呼喊:"群力,起床。起床看凤凰。"

(注:这句词是群力小时候,他的爸爸叫他起床,原词是:群力,起床,起床看太阳。后被公司同事改编)

(文:凤凰卫视公关媒体部王晓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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